2011年10月2日星期日

幫助弱勢的是文化,而非制度


在某場關於生態社區、住宅規劃的講座中,講者談起她到丹麥、瑞典的參訪經驗。當她到這兩個北歐國家參訪時,無論遇到的是政府官員、議員、學者,或民間人士,在談論某項政策時,都會提到「窮人怎麼辦?」「弱勢人民怎麼辦?」這類的思考角度。

不知為何,整場講座聽下來,我對這件事情的印象最深刻。幾個月之後,其他的技術性知識,例如生態社區中該如何利用腳踏車與大眾運輸系統這類低碳運具、社會住宅應該如何融入一般住宅中以避免「貧民窟」之類的標籤化等等,我反而忘得差不多。

Read more!

2010年2月27日星期六

捷運的省思

之前,我一直覺得捷運是很棒的東西,但是我這幾年再也不這麼認為。

先講上週公視獨立特派員上週的報導:1800億的夢(高雄捷運)

線上觀看:http://www.peopo.org/innews/post/49974

Read more!

2009年9月24日星期四

大巨蛋的真相 - 與財團對抗

昨天(9/23)各大報頭版的下方,一半的版面都是由台北市大巨蛋開發商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所刊載的廣告:「大巨蛋的真相!」

我看到之後心裡的第一個想法是:財團力量大。

財團可以挾其龐大的財力,運用媒體來製造偏頗的印象、片面的事實,其方式可以是廣告、置入性行銷,甚至以廣告業績的壓力直接向媒體施壓(你做對我不利的報導我就抽廣告),最後將這些財團希望的「真相」灌輸到民眾的腦中。

之前看紀錄片《企業人格診斷書﹝The Corporation﹞》,片中提到,美國某電視台的兩名記者報導一則不利某大企業的新聞,但該電視台在該企業的施壓之下,不但撤播該報導,甚至遣散這兩位記者。

在我看過這起財團操控媒體的事件之後,再來觀照大巨蛋開發案,我不經懷疑,為何各大媒體對此開發案鮮少報導反對意見的說法?相信各位一定看過遠雄集團在各大報刊登的全版房地產廣告,什麼未來城、只有遠雄能等等的形象化房地產廣告。是否是因為不敢得罪廣告主,所以各大報都避免報導或淡化「大巨蛋開發案」的反對意見?

遠雄口口聲聲說要幫台灣蓋「大巨蛋」,其實官方名稱應該是「台北文化體育園區」,但是事實上,卻是以大巨蛋的名義來開發商業大樓、百貨公司、觀光飯店等等,完全不符「台北文化體育園區」之名。

我曾經參與過一次「大巨蛋」的開發說明會,讓我這麼說好了,你只要來參加一次,聽到民眾與NGO組織為何反對,開發單位遠雄和台北市政府又如何避重就輕的回答,甚至是無法回答各方的質疑,你就會站在反對的那一邊。

搞清楚,遠雄不是要蓋大巨蛋,而是要開發一個「商業園區」,儘管開發案名稱是「台北文化體育園區」,大巨蛋只是掩飾罷了。

反對者不是反對大巨蛋,而是反對在商業設施已經夠多的東區,再弄一個商業購物區出來,而且得把原有的綠地剷除。

請到「松菸公園催生聯盟」的網站逛逛,看看另一個「大巨蛋的真相!」

每次到這個網站看大巨蛋開發案有什麼新消息,總是覺得,有這麼一群人挺身而出對抗不義的財團與政府,而且堅持這麼久未曾放棄,實在令人感動。

Read more!

2008年11月14日星期五

理虧的人才會顧左右而言他

十一月五日,台灣人權促進會與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發表聯合聲明:「抗議馬政府向中國人權低標看齊」,聲明中,針對中國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訪台期間所發生的執政當局侵犯人權與妨害言論自由等 爭議作為,提出譴責與相對應的訴求。文中「列舉馬政府種種降低人權標準的粗暴作法諸如:」

淨空高速公路車道,連媒體隨行車輛,都遭到警察以「逼車」方式強行要求離開;禁止民眾在公共場合舉國旗;禁止民眾在公共場所說「台 灣不是中國的」;民眾在圓山附近手持DV拍攝被警方帶走;民眾想要施放印有「黑心」圖樣的氣球被警方制止;民眾騎機車懸掛支持西藏獨立的「雪山獅子旗」, 被以「違反集會遊行法」的理由,禁止通行並將人直接從車上架離………

十一月六日,「一群憂心臺灣混亂現況與未來發展的大學教授、學生、文化工作者和市民」於行政院前展開靜坐,並發表「1106行動聲明:抗議警察暴力!捍衛自由人權!」隔日下午四時,靜坐群眾遭警方強制驅離,隨後轉移至自由廣場繼續抗 爭,並形成現在的「野草莓運動」。野草莓運動的聲明中, 也明白舉出「警方的執法確實已經踰越了合理限度」之處:

例如:十一月三日下午,在圓山飯店牌樓下,揮舞雪山獅子旗的民眾被警察奪走旗幟,並驅離現場;十一月四日上午,也於圓山飯店前,持 攝影機的民眾陳育青被警方強行盤問,並強制帶回警局;同樣於四日晚間,中山北路「上揚唱片行」,因播放〈台灣之歌〉,遭警察強行進入店內禁播,並強行關 店。除此之外,各地也陸續傳出民眾的人身自由或言論表達自由,受警方以公權力過度干涉的情形。

面 對反對聲浪與野草莓運動的質疑與訴求,相關人士,例如總統馬英九、行政院長劉兆玄、各部會層級的官員、民代、國民黨黨部、媒體、談話性節目的名嘴等等,總 是不願直接辯論上述作為是否正確,而試圖轉移話題去談些別的,最常見的是將焦點轉移至「嗆馬圍陳」的暴力事件,或是如馬總統所說:「就全局來看,陳雲林來 台簽的四個協議,及塑造的氣氛,對台灣是有利的。」(2008/11/12 聯合晚報

看到這些試圖掩飾錯誤、模糊焦點的回應與言論,讓我想到幾個月前我周遭所發生的一件事。

菸害防制法修改後,公司所在的大樓公告全面禁菸,以往在樓梯間抽菸的同事得到戶外才能抽菸。一位抽煙的同事對新的菸害防制法十分不滿, 他說:馬路上跑的汽車製造的廢氣更髒,怎麼不去禁止!

為什麼這位同事不去辯論「菸害到底是不是一個問題」,而將焦點轉移至汽車的空氣污染上面?

因為,其實他心裡已經認知到「菸害的確是個問題」,在這個議題上打轉,一定會輸,所以才要轉移焦點,甚至是模糊焦點。

因為:理虧的人才會顧左右而言他。

有了這層認識,我們就知道為什麼這些人不去直接面對質疑與訴求,而說一些試圖模糊焦點的話,像是:之前張銘清遭受暴力攻擊、「嗆馬圍 陳」的暴力事件、警察執法很辛苦,還被暴民攻擊更可憐、就全局來看對台灣是有利的…,最難以理解的辯駁是:「我相信這些學生絕大部分都是支持民進黨。」(中天 駭客趙少康,十一月七日)。

這些轉移焦點的話題不是不可以談,而是就算這些話題再怎麼談,也不會影響、改變NGO與野草莓運動所要抗議的事實:馬政府於陳雲林訪台 期間侵犯人權與妨害言論自由。

沒錯,理虧的人才會顧左右而言他,就像許多人闖紅燈被警察攔下來,卻埋怨警察怎麼不去抓殺人放火的罪犯。

這種心態是人之常情,但是對於我們的總統與行政院長,我相信我們值得更高的標準,也就是理虧時,不應該是反射性的顧左右而言他,而是坦 率的承認並道歉,懲處相關首長,最後則是積極的避免錯誤再次發生,也就是野草莓運動的最後一個訴求:立即修正集會遊行法!



Read more!

2008年1月4日星期五

我在捷運出口和他談了幾句話

去年(2007)三月初的某日早晨,我照往常一樣上班,在捷運國父紀念館出口處遇見一位發傳單的人,傳單有兩面,標題分別是:

【我要森林公園,不要商業開發】連署書

敬請參加【台北文化體育園區(大巨蛋)公開說明會】

我那時候對「台北文化體育園區(大巨蛋)」這件事情的概念大概是,台北市政府已與遠雄集團簽訂BOT合約,而遠雄集團所規劃的「台北文化體育園區」,是一座大家俗稱的巨蛋(多功能體育館),四周圍繞著好幾棟商業大樓、百貨公司、觀光飯店、賣場、餐廳等。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規劃與模擬圖(如下圖1),心裡又生氣了,怎麼一堆商業建築包圍一棟體育館,也能叫「台北文化體育園區」!?然而看完報紙上令人不滿的公共政策後,生氣歸生氣,又能如何!?就像看到「蘇花高」、「樂生」等議題,我實在不知該拿這樣的政府怎麼辦!?即使是政黨輪替過後的政府!

我還是如常過我的上班族生活。

直到那天在捷運國父紀念館出口處遇見那位發傳單的人。

我說:都已經簽約了,還有挽救的可能嗎?

他告訴我:由於尚有四項審查程序必須通過,所以目前並未定案。

傳單上寫著這四項程序分別是:

1. 重做環境影響評估
2. 都市設計審議
3. 老樹保護條例
4. 航高限制放寬


我跟他聊了幾句,知道事情尚有挽救的可能,於是拿著傳單走進辦公室,認真研讀傳單上的一字一句,並將這張傳單貼在我的座位前面的牆壁上,然後上網參加連署。之後,有同事經過我的位置,看到這張傳單並問起,我就會跟他解釋所謂的「台北文化體育園區」是怎樣的一個謊言,我們需要的是「森林公園」,而非「商業開發」。儘管同事反應大多冷淡,但是想到那位發傳單的人,我還是持續對提出問題、甚至只是經過時視線掃過那張傳單而被我發現的同事,解釋這張傳單的由來與目的。

就這樣幾個月過去了,偶爾我會走到公司的窗戶旁,看著斜對面的松山菸場,想著那位發傳單的人,以及他們的組織,不知【我要森林公園,不要商業開發】這件事情進展得如何?偶爾我會上他們的部落格,看一下狀況,然後發現,阻止一個錯誤的公共政策是需要極為漫長的堅持、奮鬥。我又更感謝這群人了。

不過大致上,我還是維持在那種「心裡支持」的狀態,只有上網連署,從未參與過任何一場說明會或座談會,也沒跟著上街頭抗議。

直到新一屆的立法委員選舉來臨,直到我知道這次選舉有所謂的兩票制,除了往常的選人之外,我還可以選黨,選一個和我、發傳單的人、以及他們的組織擁有同樣理念的政黨,綠黨,七號。只要他們的全國總得票率超過5%,就能把兩名綠黨立委不分區候選人送進立法院。

直到我知道這件事情,我就打算突破以往那種「心裡支持」的狀態。我可以行動,儘管這行動實在簡單得可以,那就是去投票,投給綠黨。

如果你也像我一樣,如常過著上班族生活,偶爾不滿政府的公共政策,希望改變些什麼卻不知如何著手,請花一些時間,參觀一下「綠黨第七屆立委選舉官方部落格」(http://gptaiwan.blogspot.com/),看一下他們的政見,考慮一下,將那張政黨票投給綠黨。

看著手上的綠黨文宣(下圖2)寫著:

長大以後 我要和綠黨拯救地球!

我要說,我已經長大了,我現在就可以和綠黨一起拯救地球。






Read more!

2007年6月20日星期三

你看到哪裡?讀《不可思議的消費鏈》有感

大學住宿舍時,有位室友在離開房間時未將書桌的檯燈關掉,後來我在學校的餐廳遇到他,跟他提起這件事,他表示,沒關係,這是學校的電。言下之意似乎是,電費是學校出的,不是我出的,所以不用在意。

後來宿舍住久了,發現許多人都有類似的行為。我不知道這是沒有隨手關燈的習慣,還是像我室友那樣的心態:「電費不是我出的,所以沒關係。」

那時候的住宿費是固定每個學期多少錢,水電不用再額外付費。我想,就是由於「水電不用再額外付費」,所以許多住宿舍的學生才會毫不珍惜,電燈、電扇、電腦等電器,常常不需要使用卻仍然開著。

這不光是發生在學校宿舍,例如租房子時如果房租包含水電,相信也有許多房客會抱著「不用白不用」的心態來使用「水」、「電」。

說到底,癥結就在於「錢」上,如果能落實使用者付費,或許就能抑制這種浪費的現象。

但是,光從「錢」來談,是不對的。

我前陣子看了一本書,書名是《不可思議的消費鏈》,書中描寫一名西雅圖的普通上班族戴娜,省視一天之中,從起床開始,自己的日常生活對環境造成何種影響。像是喝的咖啡、看的報紙、穿的T袖與鞋子、開的車子等等,其中一章的主題是電腦,其中一段提到電腦所使用的電力:

「西雅圖的電力來自電廠和輸送線路組成的複雜網路,這網路持續不斷的提供美國西部及其他地區電力。但是我的電腦使用的電力,可能來自一座阻礙西北鮭魚迴游的水壩,其中尤以西北最大的發電廠--東華盛頓州的『大古力水力發電廠』(Grand Coulee Dam)的可能性最高。這座水壩在一九四一年落成後,堵死了哥倫比亞河上游一千六百公里的鮭魚棲息地,並造成北美最大的大鱗鮭(largest salmon)從此絕跡。」— 《不可思議的消費鏈》,p.115。

我不知道那位室友的檯燈所耗費的電力來自何處,可能是台灣的三座核能廠之一,也可能是某座火力發電廠,但是無論是從哪裡來的,肯定會對台灣的某個自然生態帶來衝擊,就像上述那段文字一樣。

人類已經習慣用金錢來衡量各種事物,買這個東西要花我多少錢,做這件事情要多少錢,什麼什麼要多少錢。但是錢這種東西、這個概念是人類才有的,你要怎麼跟大鱗鮭談多少錢才可以堵死牠的棲息地,你以為大鱗鮭會鳥你嗎?

現在,絕大多數的人類依然用「錢」這種價值觀來看世界,只看到一件物品上的標價、每個月寄來的帳單,而看不到,我們生活中每一個動作、所消耗的每一分資源對這個地球帶來什麼影響。

我曾收過一封網路上流傳的轉寄信,從各個層面計算買車的成本,結果得出,買車不如去坐計程車,或有需要時再租車,這樣會省「錢」得多。

這又是一個以錢來衡量事物的標準例子。如果依照這種邏輯,等到哪天大家的所得都很高,擁有車子相較之下已不再是多沈重的負擔(像美國那樣),那麼大家要到哪裡去,每個人都開一台車,這世界會完蛋得更快。

水、電也是如此,台灣已經有許多人的收入到達不用在乎水、電這種「瑣碎」的費用,所以如果只從「錢」的角度來思考,這群人根本不會去「節省」。

很不幸的是,政府正在帶頭浪費。每年的元宵節期間,整條仁愛路掛滿燈飾,意圖製造燈節的氣氛,但骨子裡卻是徹底的、不必要的浪費。平溪的放天燈活動,大家都看到眾多天燈一齊飄上天空甚為壯觀,而看不到這些天燈最後會淪落何處?

如果你想看到更遠的地方,可以先從《不可思議的消費鏈》這本書看起,看看別人看到哪裡,自己又看到哪裡。

Read more!

2007年3月26日星期一

婚禮

此篇文章為之前好友蛋捲結婚前,我寫給他的一封信。內容經過些許修改,但大致上保持原樣。主要是寫些自己對台灣婚禮的想法,看過的人,結婚時就不用想要不要寄喜帖給我了。

蛋捲:

很高興聽到你要結婚,祝你有個快樂的兩人生活。

不過很抱歉,我無法參加你的喜宴。

儘管畢業後,大家見面相處的時間實在少得可以,但是我依然十分珍惜彼此的友誼。

還記得有次你問我,關於「說謊、說實話」的事情,那時我們還在中正,你說有次你正從中正的停車場要騎車回頭橋的家,碰到朋友問你要去哪,你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說要回家,還要解釋老半天等等。

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此事。

還有一次你說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並問我的基本原則為何?很高興得到你的讚賞(假如那是讚賞的話)。其實那次我答的並不是很好,因為我的確不知道,自己的基本原則為何。即使至今也是如此。

不過有些我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我還是儘量去堅持。

例如「誠實」這件事。

有時候堅持「誠實」,說來可能會被許多人笑話。例如在公司幫同事接到某通電話,同事卻說:「假如是誰誰誰打來的,就說我不在。」此時假如跟同事說:「我不說謊,你自己跟他說。」可能會被嗤之以鼻。

這時我常常是妥協的。

類似的情形在日常生活中常常發生,這才讓我覺得,「誠實」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而「說謊」有時又是多麼方便的事。

但是我還是儘量去做。儘管會被譏為「又不是什麼小學生」之類的語言。

講這些,又跟你的喜宴有什麼關係?

正是一些旁人看來好笑的堅持,造成我出社會後的某些困境,而「參不參加喜宴」正是其中之一。

出社會前,去不去參加喜宴幾乎不會是我的困擾,因為那時所參加的喜宴,大都是陪父母而去,一些所謂「禮數」上面的問題,從不是我需要去煩惱的。

畢業後,首次接到收件者是自己的喜帖,此時才開始深刻思考「參不參加喜宴」的問題。

那次「喜宴」是我中文系同學的,後來我有去參加,但是沒包紅包。不知是否因為「AB參加喜宴竟然沒包紅包」的消息傳開來後,從此我就再也沒收到中文系同學的喜帖。當然也有可能是畢業後就沒跟他們聯絡,所以他們結婚時,便不送喜帖過來。

其實一開始不包紅包的原因,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想法:「不是說要『請』喜酒,那不是請客嗎?怎麼去讓人請還要包紅包、給錢?」

「要請這麼多人吃飯,新郎、新娘哪來那麼多錢?」

「結婚是很花錢的,所以去喝喜酒,包紅包,算是一種贊助。」

「將來自己結婚,他們也會包回來,所以算是一種互助會的形式,這樣想就好了。」

當然,上面這些想法,都可以合理化「包紅包」的行為,但是我就是無法接受。

我甚至認為,「包紅包」這個文化是造成台灣婚禮演變成現今我極度厭惡的形式的原因。

因為來參加的人會包紅包,所以「喜宴」被認為是結婚中會賺錢的一項元素,可以用來貼補其他支出,例如拍婚紗照、喜餅等等。

要反駁此點,必須先有個前提:「結婚真的得花這麼多錢嗎?」

我的看法是:「當然不是!」

我在美國聽一位朋友講述她兒子結婚的情形。

她說,那是發生在感恩節。感恩節在美國是很大的節日,家人都會聚在一起吃晚餐。但是那次感恩節,她兒子卻要大家到他女朋友家,和他女朋友的家人共聚吃晚餐。我朋友一開始不讚成,因為多年來都在自己的家裡吃感恩節晚餐,今年也想一樣,不想到別人家裡去。不過在兒子的堅持下,全家人只得過去。在到了兒子女友的家中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卻出現了一位陌生人。她的兒子和兒子的女友都是律師,而這位陌生人是他們的朋友,是位法官。原來她的兒子和女友計畫在感恩節、兩家人都聚在一起的機會,完成終生大事,而這位法官就是來幫他們證婚的。整個婚禮簡單、隆正,並在雙方家人的祝福下完成。而這位法官朋友在證完婚後,便離開回去自己的家中參加感恩節晚餐。

這場婚禮幾乎不花什麼錢。

我很喜歡這樣舉辦婚禮的方式,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每個人可以決定自己要如何舉辦婚禮。

有人喜歡花大錢、搞大的,極度誇張的就像最近湯姆克魯斯那樣。比較一般的就像台灣的婚禮那樣。有人喜歡簡單的,像我朋友的兒子那樣。

每個人辦自己喜歡的婚禮,本就是理所當然,但經費來源,說什麼也不能打到朋友的身上,也就是希望由喜宴的紅包錢來補貼。

我也不認為結婚的人一定要請客,如果想趁結婚時,和朋友聚聚,接受大家的祝福,可以說這頓飯每人多少,各付各的,就像平時朋友聚餐一樣。

畢竟不是每個結婚的人都有錢請朋友吃一頓飯。

再說一件最近我碰到的關於喜宴的事。

有位同事收到喜帖,談論的語氣顯得頗不願參加,因為還要包紅包,不願參加的理由我不清楚,可能因為不熟吧。這位同事接著抱怨,喜宴是在某個西式自助餐舉辦,每人大概只要三百多,實在是太小氣了。語氣中頗流露出,包了一兩千塊的紅包,只換來三百多一客的西式自助餐。我當時做出了現在頗後悔的反應,我直接以吐槽的口吻說:「不然你是要怎樣,把對方吃垮嗎?」

我想以兩個角度來談這件事。

第一,紅色炸彈。

我這位同事收到喜帖的態度很平常,就像是俗稱收到「紅色炸彈」,被炸到一樣。為何喜帖會被稱之為「紅色炸彈」,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應該就是「紅包」,收到喜帖的人代表要意外地付出一筆金錢,而且有時甚至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所以本來代表喜訊的「喜帖」,對收件者而言,竟諷刺地成為意含完全不同的「紅色炸彈」。這種「被炸到」的感覺,在收到來自半生不熟的朋友寄來的喜帖時,感覺更深刻。

試想一下,假如參加婚禮不用包紅包,還會有「紅色炸彈」這個詞嗎?

所以之前我還會參加婚禮時,每次有人問我要包多少,我回答我參加婚禮不包紅包,對方總是一臉驚訝,然後我就會說:「要讓紅色炸彈從我的世界中消失,這是唯一的方法。」

的確,我左思右想,要讓紅色炸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去除「紅包」文化是唯一的方法。


第二,婚禮的花費。

這點之前有談過了,我還是維持先前的看法:「重點是,每個人可以決定自己要如何舉辦婚禮。」

但是很多人會說,現實生活中那有那麼如意。

不知為何,婚禮變成一種極度鋪張、奢侈的活動。從聘金、喜餅、婚紗照,直到喜宴,無一不花錢,而且是花很大筆錢。在每樣都花錢的情形下,喜宴中的「紅包(禮金)」,是唯一的收入。不知是否為了想在這方面賺上一筆,導致發喜帖像廣發英雄帖,發越多,來的人越多,紅包就越多。有些時候用掃射兩字形容都不為過。所以才會有像我同事那樣的受害者,收到半生不熟的朋友的喜帖,去了要包紅包覺得很幹,收到喜帖不去又不好意思。

如果沒有紅包文化,辦婚禮的人會更謹慎,因為經費有限,只有支出而無收入。會更慎選邀請對象,除非真是好友,否則不邀請。因為畢竟多請一個人就要多花一筆錢,不是每個人都是凱子,希望在自己的婚禮上看到不認識的人在劃酒拳。

「但是很多人會說,現實生活中那有那麼如意的。」

的確,結婚這檔事,時常是雙方父母在主導,寄喜帖時也往往是連誅九族,人多似乎難以避免,席開幾十桌更是稀鬆平常。這樣搞下來,幾十萬往往跑不掉,哪對新人負擔得了?不收紅包行嗎?

長輩要繼續搞紅包、越多桌越好那一套,那是他們的事。但是自己的朋友總是能掌握吧,不要在讓自己的朋友活在「紅色炸彈」的恐懼之中吧。

不過就光是好友這部份,費用之高也常令人難以負擔。

以一桌十人,費用一萬元為例,平均一人一千元。好友二十人就要兩桌,二萬元。

說實在的,我請朋友吃飯,從來沒請過一千元一頓的。四百多元的對我而言就算大餐。不知為何喜宴都要那麼貴?跟朋友吃飯,快炒一盤一百也是吃得很開心。但是父母說要氣派,不能讓親戚笑話,所以一桌沒有一萬不行,飯店最好要有星星。

好吧,朋友聚在一起熱鬧、高興,吃飯錢就像往常一樣:平分。

這是很容易做到的,訂餐廳早就知道一桌多少,要算每人該出多少,是再簡單不過。這樣一來,就能讓朋友避免活在「紅色炸彈」的恐懼之中。而且,也不用讓朋友傷腦筋「該包多少」。然後衍生出來的什麼「交情深淺決定紅包大小」之類的狗屁論調,更是可以免了。以金錢來衡量交情,實在也作賤「情」這個字。

這樣一來,喜宴也不會造成新人或朋友的負擔。但是若結婚的人還抱有趁喜宴賺一票的心態,以彌補婚禮其他項目的支出,這種人就不在此討論範圍之列了。

因為我還是認為:「經費來源,說什麼也不能打到朋友的身上,也就是希望由喜宴的紅包錢來補貼。」

如果真的沒錢,就不要搞那麼多花樣。

自從去年我哥有結婚的打算後,我更是厭惡婚禮的這些東西。我一開始和我媽說:結婚是小孩子自己的事,錢讓他自己出。可是傳統的母親認為,一定要幫兒子準備。我問大概要花多少,母親說五十萬差不多。

幹,五十萬怎麼可以花在這上面。

我家並不窮,但就像許多的台灣家庭一樣,家裡的成員為了房貸都在努力賺錢,希望能早日還清。為了結婚而花五十萬,我怎麼樣都無法認同。

或許因為如此,我近來越來越討厭婚禮。甚至想,如果沒有禮金的收入,婚禮是否會變得更樸素、簡單一點。

說到這裡,我又要跳回前面所說的:

重點是,每個人可以決定自己要如何舉辦婚禮。有人喜歡花大錢、搞大的,極度誇張的就像最近湯姆克魯斯那樣。比較一般的就像台灣的婚禮那樣。有人喜歡簡單的,像我朋友的兒子那樣。

每個人辦自己喜歡的婚禮,本就是理所當然,但經費來源,說什麼也不能打到朋友的身上,也就是希望由喜宴的紅包錢來補貼。

所以,不包紅包的我,在某日決定,從此不再參加喜宴。

如果是不熟的人,儘管任他們說:AB只是小氣罷了。

講了這麼多,也不知道蛋捲你有沒有耐心看到這裡。

我是很高興你要結婚了,也衷心地祝福你有個快樂的婚姻生活。我想這份祝福,不會因為我沒出席你的喜宴而有所減損。反正在喜宴中,人那麼多,你那麼忙,說不定根本沒注意到我有沒有出席。

心有所感,越扯越遠,真是抱歉。

祝你婚姻快樂。


AB



-----------------------------------------------------

後記:

曾多次和朋友討論到台灣婚禮的事情,很多人都說,許多都是上一輩要求的,等到我們這一輩大了,下一代的婚禮就不會這樣。

我一直在想,我們憑甚麼認為自己比上一代好?等到我們能作主時,真的能拋棄現在我們所認為的陋習嗎?還是又會生出一些「不得以的苦衷」,讓這樣的制度再一次持續下去。

不光是婚禮,許多事都是如此,別把自己估得太高了,到時候就知道。

Read more!